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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灰袄的老人
河北省廊坊市管道局中学初四(5)班 董辰
今年的春天竟多了些凄风苦雨之态,农历二月,一场雨后不是滋润之感,而是袭人的寒气。
逢着这种清冷的天气,早上起来,穿暖和了,跑跑步,微浸点儿汗,再盛上一碗冒着热气的羊汤,就着脆生生的烧饼,虽不雅致,却也舒坦极了。
卖羊汤的小店儿,拢共四张桌子。大清早,我占了一张,边上的一张坐了个穿灰袄的老人。的确是老人,皱纹已然让我难以辨清他的双眼了。从未见过有如斯皱纹的老人,我一时按捺不住好奇,多望了他几眼。他也转过头礼貌地点了下头,这让我着实觉得失礼了,也点了一下头,就埋下头来,继续喝我的羊汤。
这时又走进来一个老人也穿灰袄,面容却如这天气一般,凄清得紧,体态极瘦。只见他径自坐到了前一个老人对面,想来是认识吧,不过却不打招呼。
“呦,早啊!”那多皱纹的老人先开了口,声音却如他的容貌一般,也是皱的,听了很不舒服。我转过头,目光正落在他的手上,谁料这更令我一惊,他那粗大的手上只有三根手指,我退回了目光,一边好奇地听他们攀谈,一边数碗里有几截羊肠子。
“吃早点?”后来的那个老人的声音却平实多了。
“可不是,这天儿也奇怪了,本该暖和了,谁料……”
“天儿一阴,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吧?”
“没办法,这身子骨儿啊,跟那朽了的毛笔似的。”
“我说你咋就放不下这笔墨呢?”
“也就好这点儿玩意了,上个月那张兰花儿卖了没?”
“卖了,两万,还可心吧?”
我听到这里,心中一凛,两万?一时间忘了自己数到了第十九还是第二十截肠子了。
“就我那破画儿还两万,天下会画画的都哪去了?”
“别谦虚了,人家还向我再要呐,要不你再画一张?”
“算了吧,人老了,没那灵气了。”
一时间我回过头,看到的却不再是一件灰袄和一脸的皱纹,而是一席古风与一部沧桑……
“明儿个到我家坐会儿去,我请你吃炒饭。”
“真的?那我可就不客气了,不过,今儿这羊汤我付。”
“得,那我可再要俩烧饼啦,我还没吃饱呢!”
“尽管吃,这鬼天儿……”
此时,我终于数清了。
[ 写后札记 ]
廊坊是小城,但却有一种迥异与它处的气质。于是乎,街头巷尾、酒家茶楼中,总能见到一些气质迥异的人物。赖得我平素爱看热闹,爱听“闲话”,倒也见识了不少迥异之事,迥异之人。详说来已难枚举,但文中这穿灰袄的老人,却是记得颇深刻的。只因两点,一是那多皱的外表与声音,二是那种市井俗气与山林隐逸的气质。曾有那么几天,我不时揣测这老人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人物,有如何的故事,也一度想为他编一些故事。但这些念头都退却了。只因为面对这令人难以揣摩的人物,我总是怀着敬畏之心。于是在文中,我只略加渲染,免得误读了这老人。
常听人说,身边之事太过无味。其实不然,只要安下心来,身边具有别样色彩的人与事,还是不少的。
[ 教师点评 ]
这是一篇读来让人颇感心静的文章,这种心静源于小城的安适,既没有大城市的喧闹,也没有乡村的闭塞;既有大城市的现代气息,又有乡村的清新与宁静。不仅文章如此,它的语言亦是如此的。这也是小作者一贯的风格,平实之中不失典雅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文章中的多皱的老人,其貌不扬的外貌和其深藏不露的艺术,这也许真的只有这样的小城才有。
文章妙在竟将其中的“皱”用到了老人的声音上,读来又让人感到确实如此,好像这样的老人就该有这样的声音似的。这样的比喻就像夜空中的星星,在文中闪闪发光。
更妙的是,小作者竟然以“数羊肠子”作为行文的线索,贯穿文章,表现其中“我”的感受,来推波助澜。
同时文章很熟练地使用了正面描写和侧面描写相结合的方法,而且很好地运用了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。作为一个初中的学生,我为他能写出如此的文章而喝彩。
(李秀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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